那一夜,總統選舉近了,五、六個好友聚在樓頭,品著酒、聊著天,突然見解遠了、氣分僵了,何老大揮揮手說走了!不談了!
沖過澡,躺在床上,忽然聽到一陣如大卡車負重行駛的聲音,接著,有土地被撕開的聲音、水管噴水的聲音,自己被甩動不能起身的緊張聲,心想此生今日結束的呼喚聲!
摸黑叫醒弟弟的家人,急奔空曠處,鄰居們揣測地震來自何處,消息陸續進來,彭家的土角厝倒了壓到了人,賣豬肉的流動攤位車有著亮光,有人扭開收音機,消息越來越多,心底的焦慮越來城甚,耽心卅人沒動的白河地震是否重來了,家人是否安全了,消息杳然,急著想要返回南部探望。
天稍亮,走回家裏,整排房子的側邊牆被甩到住家對面,壓壞了弟弟的貨車,門前的鐵窗掉了下來壓扁了自己的轎車,找來木棍,穿入破損的玻璃敲開扁平可容一人進入的車裏,從國姓開到芬園才找到一具可以通話的公共電話,知道家人平安才安心許多。
車子開出國姓的家上中埔公路,柑子林隧道前的柏油路被碎裂成無數的田字,車子只能找裂痕較小的地方,前進、左轉、右轉,到了雙冬橋引道下陷,車子難上,只好找來木頭等物叠高,九九峰的山頭像被整座抱起重力甩,變成禿了頭的樣子,似乎一棵樹都不剩!原本的草屯高商是斷層經過的地方,凸起的路面撐起了汽車的腹部,汽車是滑了下來才能繼續前行的!
再度回到國姓,南港村的澀子山像被剝開的豬皮,轉動了180度,填平了底下的山凹,產生了堰塞湖,地底炸開一個石頭丟下去沒有回音的無底洞,房屋隆起成傾斜屋,鐵皮屋飛過對岸像一片飄落的樹葉,這裏的數十隻水鹿,數十個人命被活埋在土裡。
三週後,主計處公布死亡人數達2,378人,房屋全倒40,845棟,半倒41,373棟。
後來走訪中台灣,殘破的景象至今留有餘悸,受損的文物難以追回,27年過去了,大卡車路過的聲音,依然悚然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