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銘20日晚間返台，面對鏡頭只留下一句我不能說話，隨即掏出離婚協議書，指著第8條：雙方就婚姻期間的個人生活、職業等隱私及協議細節均應保密，不得對外揭露、批評、詆毀，違反致對方或親屬隱私受侵害者，應賠償懲罰性金額一億元。
1億元印在紙上很有份量。但這張紙走進法院，真的會變成1億元嗎？本報專訪長期承辦家事離婚訴訟案件的張奕晨律師，用3件真實案例，拆解保密條款在法院訴訟上的真面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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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關：提到不等於洩密
台南一對夫妻在離婚協議書裡寫明協議內容應保密、違約賠100萬。多年後前夫蒐集了一大疊證據提告：前妻用女兒的通訊軟體帳號向他的同居人提到贍養費、在他住處社區大門口爭執時講出精神賠償與扶養費，還在另一件訴訟的書狀裡寫進這些字眼。
結果法院一毛都沒判。理由很值得記下來：贍養費、探視權這些是離婚場合的一般用語，提到用語不等於揭露協議約定的金額、給付日期等具體內容；社區門口那場爭吵是夫妻兩人之間的對話，對象不是第三人；至於訴訟書狀，是向法院陳報，第三人本來就看不到。
張奕晨(離婚訴訟律師)說明，保密條款保的是協議內容，不是保這個人離過婚這件事。要成立違約，必須證明對方把協議的主要內容轉述出去，而且傳到了契約以外的人耳裡。
第二關：話講得再重，也要落在保密範圍內
另一件高雄的案子，情境更接近這次的風波。一名女子因侵害他人配偶權，與對方簽下和解協議：賠80萬，雙方就協議內容保密，違反的話就罰200萬。簽完不到十天，她發現對方傳訊息給自己男友的母親，內容提到離婚是因為長期家暴與外遇。她提告請求200萬違約金，外加30萬慰撫金。
法院判她全輸。關鍵在於，那則訊息從頭到尾沒有指名外遇對象是誰，也沒有提到協議的任何一個字。法院認定，這份協議的締約目的，是不讓外人知道她就是侵害配偶權的人、以及她賠了多少錢；至於前夫外遇這件事本身，協議根本沒有禁止對方講。契約文字已經清楚的時候，不能反過來自己擴張解釋。
判決還點出一個很多人會踩的坑：簽約當天在場的還有雙方父母與律師，這些人本來就知情，而他們不是簽約的人，不受保密條款拘束。想靠一紙保密條款把所有知情者全部封住，法律上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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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關：就算違約成立，數字也會被砍
那真的違約了呢？屏東一件外遇糾紛的和解書，四方簽名，約定違約金300萬。事後其中一方在臉書公開發文、在Line群組傳述，還私訊他人揭露和解書內容，違約事證明確。對方請求150萬，法院最後判50萬。
依民法第252條，約定的違約金過高，法院得減至相當數額。判決：懲罰性違約金是為了強制履行而設的強制罰，即使沒有實際損害也能請求；但正因為如此，法院在審查是否過高時，更要參酌違約的具體情狀——對方為什麼違約、造成多少實際影響、雙方的經濟狀況，以及當初想保護的目的有沒有落空。
張奕晨(高雄離婚律師)指出，一億元屬於典型會被要求酌減的數字。真正決定金額的，是違約行為造成的實際傷害，而不是簽約那天寫得多兇。
保密條款怎麼寫，才不會只是裝飾
3件案子指向同一份提醒。保密範圍要具體列舉，寫清楚哪些事項不能講、包不包含離婚原因與外遇事實；要約定排除情形，例如訴訟主張、依法申訴、向親屬或專業人士揭露；金額要與可能的損害對得上，動輒上億，反而提高被酌減的機率；最後，違約的舉證同樣要想在前面——是誰講的、對誰講、講了什麼，都得拿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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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奕晨表示情緒需要出口，但保密條款一旦生效，說出去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變成一筆帳。真正該做的，是在簽名之前，把範圍與代價都算過一遍。
【張奕晨律師】簡介
學歷：
高雄中學
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
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
現職及經歷：
和府法律事務所 — 家事離婚律師
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— 律師
矯正署高雄監獄 — 外聘講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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